【化持地藏菩薩名號緣起】
吾人最切要者。莫若自心。世閒善明心要者。莫若佛法。然佛法非僧不傳。僧寶非戒不立。戒也者。其佛法綱維。明心要徑乎。慨自正教日替。習俗移人。髡首染衣。不知比丘戒為何事。一二弘律學者。世諦流布。開遮持犯。茫無所曉。況增上威儀。增上淨行。增上波羅提木叉乎。又況依四念處行道。增心增慧。以成三聚五支者乎。嗟嗟。三聚五支不明。謂大乘僧寶。吾不信也。僧旣有名無義。謂傳持佛法。明了自心。吾尤不信也。堅淨信菩薩憫之以問釋尊。釋尊倍憫之委責地藏大士。大士更深憫之。爰說占察善惡業報經。經曰。惡業多厚者。不得卽學定慧。當先修懺法。所以者何。此人宿習惡心猛利。現在必多造惡。毀犯重禁。若不懺淨。而修定慧。則多障礙。不能尅獲。或失心錯亂。或外邪所惱。或納受邪法。增長惡見。故先修懺悔。若戒根清淨。及宿世重罪得微薄者。則離諸障。又曰。雖學信解。修唯心識觀。真如實觀。而善根業薄。未能進趨。諸惡煩惱。不得漸伏。其心疑怯怖畏。及種種障礙。應一切時處。常勤誦念我之名字。若得一心。善根增長其意猛利。當觀我及諸佛法身。與己自身。體性平等。無二無別。不生不滅。常樂我淨。功德圓滿。是可歸依。又觀自身心相。無常苦無我不淨。如幻如化。是可厭離。如是觀者。速得增長淨信之心。所有諸障。漸漸捐減。此人名為學習聞我名者。若襍亂垢心。誦我名字。不名為聞。以不能生決定信解。但獲世間善報。不得廣大深妙利益。嗟嗟。由此觀之。戒不清淨。二觀決不易修。二觀不修。一實何由證契。而欲戒根清淨。捨懺悔持名。豈更有方便哉。且持名一法。自其淺近言之。愚夫愚婦。孰不能矢口。自其深遠言之。不達法身平等。襍亂垢心。不得名為聞矣。故知以二觀為指南。能修二觀。方為聞菩薩名。以聞名為方便。真實持名。便是圓攝二觀。故名聞障淨。障淨戒得。戒得定慧發生。定慧而一實證入矣。明心見性。是真僧寶。真傳佛法。吾輩生末葉。聞此真法。宜何如努力以自勉也。

農曆正月二十一日 蕅益大師圓寂日
幼即信佛.隨母禮誦。
入塾宗宋遂放縱.讀竹窗自訟。
力弘大乘.冀同出陷阱。
讚曰:
宗乘教義兩融通.所悟與佛無異同。
惑業未斷猶坏器.經雨則化棄前功。
由此力修念佛行.決欲現生出樊籠。
苦口切勸學道者.生西方可繼大雄。
一.蕅益大師生平事蹟
蕅益大師(1599-1655),明代四大高僧之一。諱智旭,號西有,別號八不道人。(自傳中云:古者有儒有禪有律有教,道人既然不敢;今亦有儒有禪有律有教,道人又艴然不屑。故名之。)俗姓鍾,名際明、又名聲,字振之。先祖汴梁人,後遷居江蘇吳縣木瀆鎮。母親金氏,父親岐仲公,持誦十年的白依大士大悲神咒,夢見觀音菩薩送子而生蕅益大師。時維明朝萬曆二十七年(西元1599年)五月三日。
大師七歲茹素,十二歲讀儒書,以傳千古聖學為己任,尊崇儒教而誓滅釋老,之後開葷酒,作辟佛論著數十篇。十七歲時,偶然翻閱蓮池大師的《自知錄序》與《竹窗隨筆》,覺得義理深刻,進而讀之才發現自己以前的錯誤知見,於是將以前所著的批判佛教的著述集而焚之,以表懺悔之意。
西元前1618年,蕅益大師時值弱冠,在注釋儒家經典《論語》時,至“天下歸仁”一句,困惑其意,經三晝夜苦心思索,乃于孔顏心法深有領悟。是年冬,家父亡故,聽聞《地藏菩薩本願經》,從而萌發出世心。二十二歲時,專志念佛,自覺世法之不究竟,遂將所著文稿二千餘篇付之一炬。之後更是勤于修學佛理。二十三歲時,有大法師宣講《大佛頂首楞嚴經》。大師于座中聽到“世界在空,空生大覺”時,心中頓生疑情,自問:“因何空能生此大覺,世界與虛空又從何而生?”內心鬱悶,竟無法修學。因而,決意發心出家修行,以體究人生及宇宙之大事。
師二十四歲時,夢中數次朝禮德清大師,是時德清大師居於曹溪,路途遠阻不能前往,便從德清大師的門人雪嶺法師剃度,賜法名為:智旭,字:蕅益。當年的夏秋二季往雲棲寺聽講《成唯識論》,聞此中性相二宗不可會通,表示疑惑。因而往徑山坐禪參究其理。至第二年夏天,方覺對性相二宗的義理參透明白。是歲臘月八日在蓮池大師塔前發心受持四分戒。二十六歲,進而受菩薩戒。
大師二十八歲那年,慈母過世,盡孝子禮畢,誓斷世緣而往松陵掩關苦修,不料關中大病,乃以參禪工行,求生西方淨土。閉關三年出來後,本想朝終南山,因道友雪航願傳律學故停留龍居講述了《毗尼事義集要》及《梵室偶談》。三十一歲,隨無異禪師往金陵(今江蘇南京)參學,數月之間盡諳禪門流弊通病,是以彌堅弘律之決心。三十二歲後又專注於研學天臺教理。第二年秋天前往浙江孝豐縣的靈峰山,三十五歲領眾修造西湖寺,此後近二十年間,大師遊歷江西、安徽、浙江、福建各地,主要從事閱藏、講述經教、著作及弘傳淨土學說等事。直至晚年仍然不倦於業。清順治十二年(1655)正月示疾。遺命身體荼毗後,屑骨和粉,分施禽類與水族,以結往生西方之緣。趺坐念佛,向西舉手而寂,時年五十七歲。弟子等奉師入龕,三年後,如法火化啟龕時見大師趺坐巍然,發長覆耳,面貌如生。火化後,牙齒不壞,實為不可思議。門人不忍遵從遺囑,而奉師靈骨,建塔於靈峰之大殿右。
二.蕅益大師佛學思想
蕅益大師的佛學思想是多面性的,豐富無比。包羅了禪學、天臺教理、律宗教法但又歸綜於淨土,同時又融合了一些儒家的學說。他的禪學是由聽講《楞嚴經》和《成唯識論》後而起。修禪學主要是為了參究佛學教理。大師對天臺教理也有深入研究,且綽有成績。但他甚為不滿天臺宗的門戶之爭,而聲明自家:“究心台部不肯為台家子孫”。同時,大師痛心宗門之沒落,決意弘律以救時弊。曾三次遍閱律藏,致力於對律部的注釋和講解。並身體力行注重實踐。然而回應者希,大師對此甚為傷心。
蕅益大師的思想許多方面受儒家思想的影響。自言:“身為釋子,喜研孔顏心法示人”。但他並非將釋儒合一而談,只是在弘宣教法當中善巧方便利用而巳。大師的禪、教、律學,最終都指歸淨土,從這些方面看來,大體上是繼承了蓮池大師的淨土思想。而大師自身淨土思想體系的形成,是經歷了二十二歲喪父時,聞《地藏經》發心持名念佛以報父恩,此時為單純持名念佛。而後二十八歲母亡時,閉關修行以禪趨淨,認為“禪者欲生西萬,不必改為念佛。但具信願,參禪即淨土行”。此時卻又側重於理持。其後生涯弘宗演教,廣釋經論,但以“生弘律範,死歸安養”為人生目標。而其淨土思想的成熟是在他寫作《彌陀要解》時期。
在淨土宗的所有經典中,蕅益大師所推崇的是《佛說阿彌陀經》,他用了很大功夫去注釋,成書名為《彌陀要解》。該書以天臺五重玄義分解經義:解說此經以能說所說之人為名,大乘實相為體,信願持名為宗,往生淨土得不退轉為力用,大乘菩薩藏無問自說為教相。以淨土念佛法門是總持一切佛注的妙法,而以《佛說阿彌陀經》為淨土經教之重心。因為書中是以信願行三者總攝一經之宗趣,所以大師特別注重與提倡此淨土三資糧。結合天臺教觀的理論,融會禪宗思想一同歸於淨土教理,大力弘傳淨土宗,使得蓮風大振,淨宗重興。
蕅益大師的思想在理論上是融會性相,在修行實踐中是和合禪、淨與律學,主張三者統一。在《靈峰宗論》第二之三中他說道:“禪者佛心,教者佛語,律者佛行...,不於心外別覓禪教律,又豈於禪教律外別覓自心,如此則終日參禪、看教、學律,皆與大事大心正法眼藏相應於一念間”。將三者歸於一念,而以念佛之法總攝佛陀一代時教,可以說是蕅益大師佛學思想的總體大觀。自大師後,諸多天臺大家于講教時,大多依照他的注釋,也就逐步形成了綜合教觀與律學而歸於淨土的 “靈峰派”,直至今日影響不減。
蕅益大師的一生學修並重,博學多才,融通諸宗,可謂是學有成且修有得。而其後來專志力弘淨土法門,則更顯示他對整體佛教的博通。他在 “自像贊”中如是表述道:“不參禪,不學教,彌陀一句真心要;不談玄,不說妙,數珠一串真風調;由他譏,由他笑,念不沉兮亦不掉。晝夜稱名誓弗忘,專待慈尊光裏召。懸知蓮萼己標名,請君同上慈悲舟告”。由此可見,蕅益大師晚年是杜絕外緣,全心全意地專修專弘淨土念佛法門,以求“死歸安養”了。綜上所述我們可以得知大師的佛學理論與修行本跡確實可為淨土行者的典範。他的言行身教在淨宗史冊上留下光輝的一頁,其功績將永遠為淨宗學人乃至佛教他宗行者所緬懷。
三.蕅益大師著作
蕅益大師著述之豐碩,在諸淨土宗師中無人能及。經其門人成時法師編次,分為兩類,一為宗論:即《靈峰宗論》共十卷;二為釋論:含有釋經論與宗經論及其他注疏論著等六十多種一百六十四卷。其中主要有《彌陀要解》、《唯識心要》、《毗記事義集要》、《閱藏知津》。《法海觀瀾》、《梵網合注》、《大佛頂首楞嚴經玄義文句》、《相宗八要直解》、《四書蕅益解》以及《圓覺經疏》、《維摩經疏》、《大乘起信論疏》等等。此外蕅益大師還甄選了一些淨宗名家與學者的著作合成《淨土十要》一書,為後世淨業學者必讀之經典佳作。而後人于大師著作集中有關論述淨土的論著而成《蕅益大師淨土集》,有心探研大師淨土思想者可從中窺其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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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用晦二則】 蕅益大師
弟之從予遊。啟之者松蘿令師。成之者。如母乃兄也。令師謂弟堪作法廈一椽。蓋謙詞也。亦實語也。然材之大小何可定。雖有大木。匠人斲而小之。則不勝其任矣。拱把之桐梓。能善養之。則漸成合抱矣。今天下之匠。未有不以名利斲人者也。汝固能不受其斲。所以善自養者。不可不急講也。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夫法界含生為己任。任乃重矣。盡未來際無已時。時乃遠矣。任雖重。不可他諉也。時雖遠。不可中止也。知不可諉。不期弘而自弘。知不可止。不期毅而自毅。以此自養。雖天魔外道不能斲令小也。陰凉大樹。深為弟望之。(其一)
法身之性。本無差別。佛異眾生。修德有功而已。修德亦皆性具。眾生日用不知者。癡愛異見。為之障也。欲彰修德。莫先除障。修德有二。一般若。二解脫。欲證般若。須勤聞思修三慧。欲證解脫。須勤施戒心三福。施除貧乏。得大助道。戒除垢染。成就法器。心除散亂。能引實慧。所以福慧二輪。不可暫廢。廢則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矣。嗚呼。末世求真修福慧者。厥唯艱哉。或師心任意。或縱恣宿習。或精勤不得其門。唐捐苦行。或知路不肎舉足。坐待日暮。或甫欲入路。外魔內障。順逆境緣。紛紛競作。有志不展。可痛哭流涕者。不止一二事也。彼發心不真正。志願不遠大。誓力不勇猛者。俱不足論。且如朽人。二十四歲出家。父未葬。母乏養。毅然薙髮染衣。作務雲棲。坐禪雙徑。住靜天台。心真正。志遠大。誓勇猛。將出家。先發三願。一未證無生法忍。不收徒眾。二不登高座。三寕凍餓死。不誦經禮懺。及化緣以資身口。又發三拌。拌得餓死。拌得凍死。拌與人欺死。終不出一言理是非。競得失。何况有報怨復仇之事。故數年行腳。不敢亂走一步。輕發一言。動大眾念頭。特因少年。稍通文墨。未幾為道友所逼。輒為商究佛法。遂致虛名日彰。於三願中違卻不高座願。又因初出家時。急要工夫成片。不曾依薙度師作務三年之訓。始意工夫成片。仍可作務。豈料虛名所誤。竟無處可討務單。一蹉百蹉。福輪欠缺。三十年來。自利旣不究竟。利他又無所成。雖種種著述。僅與天下後世結般若緣。而重興正法之志。付諸無可柰何矣。豈不大可慟哉。汝志兼修福。甚慊予願。但汝資雖穎。質雖誠。志雖正。而稟氣柔弱。短於人情世故。旣柔弱短智。莫若一筆句倒。作一癡呆漢好。若不能涉入。又不能句倒。反多一種。不覺福慧俱受傷矣。孔子謂邦家必達者貴質直好義。察言觀色。此雙修二輪之祕訣也。夫質直者。正念真如也。好義者。樂集功德也。二者皆以察言觀色為進修方便。蓋修此二輪。必須親近知識。儒所謂親仁也。必須隨順眾生。儒所謂泛愛眾也。夫親愛之道。非察言觀色。則我法熾然。我法熾然。不唯不能升堂入室。竭力盡誠。恐不至深獲戾於仁眾不止。良由智光未露。則福德全傷。福德全傷。則智種滅沒。是修惑業。非修福慧也。汝欲修此觀察妙法。請從一筆句倒始。內不見有我。則我無能。外不見有人。則人無過。一味癡呆。深自慚愧。劣智慢心。痛自改革。逮積福多。善根湻厚。只此疑呆漢子。卻能如水之隨處流行。泛應曲當。若坐立去來。悉不逆前人意。如須菩提是相似癡呆。亦相似察言觀色。若觀十法界眾生。稱汝名者之音。令彼前人悉得解脫。如觀世音。是分真癡呆。亦分真察言觀色。若外道婆羅門懷善惡心而來。莫不悅可其意。乃至隨緣赴感靡不周。如釋迦牟尼。則究竟癡呆。亦究竟察言觀色。身證二嚴。號稱兩足。邦家必達。義極於此。嗚呼。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梓匠輪輿。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巧。一個荔枝。殼剝了。核去了。放在你口裏。只代咽不得。用晦其深思之。
靈峰宗論卷第二之五
「或師心任意,或縱恣宿習,或精勤不得其門,唐捐苦行,或知路不肯舉足,坐待日暮,或甫欲入路,外魔內障,順逆境緣,紛紛競作,有志不展,可痛哭流涕者,不止一二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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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佛路上,有的人走的很自負,堅持意見,一意孤行;有的人則是一股腦地跟著舊習氣走、有些人雖放得下我見習氣,提得起精神;一心精進用功,可憐,不得其門而入,白費工夫,成了無益苦行。有些人是抓對了學佛的門路,偏偏懶得起步走,坐在那裡,讓大好光陰從身邊溜掉了。有些人剛剛上了路,就招來許多魔障。有人一帆風順,卻忘失了學佛的初心;有人在層出不窮的挫折逆境裡,那剛冒出來的一點道芽,就被摧毀殆盡了!還有許許多多的學佛人,原先有的滿腔成佛大志,因經不起考驗,個個鍛羽而歸,真是令人難過得痛哭流涕啊!
淨土法語明。天台山幽溪沙門傳燈述
夫修行法門。乃如來對病之良藥也。藥隨病廣。數逾恆沙。求其至捷徑。最簡要者。莫勝於念佛求生淨土法門。可謂速出生死之玄關。疾成覺道之祕訣也。蓋凡修行。求出離生死。須仗三種力。一自力。二他力。三本有功德之力。若惟務自修 。悟明心地。裂無明網。出愛欲河。成佛作祖。謂之自力。是為沒量好漢。真大丈夫。如佛在世。及正法中諸大菩薩聲聞緣覺。及諸大祖師。是其人也。若像末之世。去古既遠。根器譾劣。有雖修而不悟 。悟而不精。內照似脫。對境仍迷。縱使不迷。猶然坯器。菩薩有隔陰之昏。初果有入胎之昧。方之博地。安免隨流。此自力之無功。出塵之不效。一錯百錯。實可寒心。是以諸佛菩薩 。曲垂方便。又有仗他之法門興焉。此之法門。經論發明。其品亦夥。求其苦口叮嚀。極言稱歎。列祖弘通。人心崇奉。惟極樂世界念佛一門為究竟。可謂言言闡唯心淨土之心宗。句句演本性彌陀之妙法。悟此者 。達生心與佛心平等。心土與佛土無差。修此者。獲妙觀與妙境相符。自力與他力兼濟。況本有功德之力。無始性具者。因此以全彰。曠劫積累者。藉之而頓發。故得娑婆報滿。淨土現前。蓮華化生 。不迷生陰。一入永入。更不退轉。故曰眾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其數甚多。比夫在娑婆而入道。歷塵境之麤強。險難惡道。無處不有。固不侔矣。然而說之匪難。行之為難。行之匪難 。心要為難。此昔人之所誡。在我輩之當遵。
若求其為吾真切教誡。莫要乎楊次公之兩言。謂愛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極樂。夫念佛以一其心。懇切持名。專志不亂。此吾所當盡心者。然或忘之而不能念。念之而不能一。無他 。為情愛之所牽也。夫輕愛以杜其妄。斬斷情根。脫離愛網。此吾所當盡心者。然或念之而不能忘。忘之而不能盡。此無他。為念心之不能一也。故念佛求生淨土之人。尋常有娑婆一愛之不輕 。則臨終為此愛之所牽。而不得生。矧多愛乎。即極樂有一念之不一。則臨終為此念之所轉。而不得生。矧多念乎。蓋愛之所以為愛者。有輕焉。重焉。厚焉。薄焉。正報焉。依報焉。歷舉其目 。則父母妻子。昆弟朋友。功名富貴。文章詩賦。道術技藝。衣服飲食。屋室田園。林泉花卉。珍寶玩物。種種妙好。不可枚盡。大而重於泰山。小而輕於鴻毛。有一物之不忘。愛也。有一念之不遺 。愛也。有一愛之存於懷。則念不一。有一念之不歸於一。則不得生。嗚呼。愛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極樂。此兩語。可謂刮翳眼之金錍。治膏肓之聖藥。凡有志於求生極樂者。宜以此書之於屋壁 。銘之於肌膚。時時莊誦。念念提撕。於娑婆之愛。日務求其輕。極樂之念。日務求其一。輕之又輕之。以漸階乎無。一之又一之。以漸鄰乎極。果能如此。則此人雖未脫娑婆。不是娑婆之久客。雖未生極樂 。已是極樂之嘉賓。臨終正念現前。往生極樂必矣。
或問。輕愛有道乎。曰。輕愛莫要乎一念。
又問。一念有道乎。曰。一念莫要乎輕愛。
或者莞爾謂曰。師言首鼠兩端。似無主正。俾學者乎何從。曰。非兩端也。欲明一念之所以也。 蓋念之所不能一。由散心異緣之使然。散心異緣。又由逐境紛馳之使然。故娑婆有一境。則眾生有一心。眾生有一心。則娑婆有一境。故曰。心生故。種種法生。法生故。種種心生。聚緣內搖 。趣外奔逸。心境交馳。塵沙莫盡。愛苟不忘。念能一乎。故欲一其念者。莫若輕其愛。 欲輕其愛者。莫若一其心。一其心者。莫若杜其境。眾境皆空。則萬緣都寂。萬緣都寂。則一念自成。一念若成。則愛緣俱盡。故曰。欲一其念。莫若輕愛。欲輕其愛。莫若一念。蓋愛之與念 。勢不兩立。若日月之代行。明暗之相背也。
或曰。杜境有道乎。曰。余所謂杜境者。非屛除萬有也。亦非閉目不觀也。將即境以了其虛。會本以空其末也。正以萬法本自不有。有之者情。故情在物在。情空物空。物空而本性現 。本性現而萬法空。萬法空而情念息。自然而然。非加勉強。 楞嚴所謂見與見緣。幷所想相。如虛空花。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是以欲杜其境。莫若體物虛。體物虛。則情自絕。情自絕。則愛不生。而惟心現 。念一成。故圓覺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一去一留。不容轉側。功效之速。有若桴鼓。學道之士。於此宜盡心焉。
又問曰。輕愛與一念。同乎異乎。對曰。能輕娑婆之愛。未必能一極樂之念。能一淨土之念。必能輕於娑婆之愛。此約無志有志間說也。若去無志而獨言有志。則愛非念一而不忘。念非忘愛而不一。兩者功夫 。初無閒然。
又問曰。輕愛既聞命矣。一念為之奈何。對曰。一念之道有三。曰信。曰行。曰願。
夫不疑謂之信。苟有疑焉。則心不得其一矣。是以求生極樂者。要以敦信為之始。必須徧讀大乘。廣學祖教。凡是發明淨土之書。皆須一一參求。悟極樂原是我唯心之淨土。不是他土。了彌陀原是我本性之彌陀 。非是他佛。大要有二。一悟妙有徧周徧具。以為欣淨之本。一悟真空圓離圓脫。以為捨穢之原。
第二修行者。前敦信如目視。今修行如足行。信而不行。猶有目而無足。行而不信。猶有足而無目。是故信解既備。應當念佛修行。猶如目足兼備。然後能到涼池。故次信而說行也。行門有二。一正。二助。正行復二。一稱名。二觀想。稱名如小本彌陀經 。七日持名。一心不亂。有事一心。理一心。若口稱佛名。繫心在緣。聲聲相續。心心不亂。設心緣外境。攝之令還。此須生決定心。斷後際念。撥棄世事。放下緣心。使此念心漸漸增長。從漸至久 。自少至多。若一日二日。乃至七日。畢竟要成一心不亂而後已。此事一心也。苟得此已。則極樂之淨因成就。而垂終之正念必然。身無病苦。不受惡纏。預知時至。身心歡喜。吉祥而逝 。坐脫立亡。親見彌陀。垂光接引。若理一心者。此無他法。但於事一心中。念念了達能念之心。所念之佛。三際平等。十方互融。非空非有。非自非他。無去無來。不生不滅。現前一念之心 。便是未來淨土之際。念而無念。無念而念。無生而生。生而無生。於無可念中。熾然而念。於無生中。熾然求生。是為事一心中明理一心也。
二觀想者。具如觀無量壽佛經。境有十六。觀佛最要。當觀阿彌陀佛丈六之身。作紫磨黃金色像。立七寶華池之上。作垂手接引狀。身有三十二種大人相。相有八十種隨形好。作此想者 。亦有事理。事則以心繫佛。以佛繫心。初觀足下安平猶如奩底。次觀具千輻輪相。如是次第。逆緣至於頂中肉髻。復從肉髻。順緣至於足底。了了分明。無分散意。理一心者。經云 。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諸佛如來正徧知海。從心想生。是故汝等應當繫念彼佛多陀阿伽度 。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此義具明微妙三觀。具如觀經疏。妙宗鈔中說。
然此二種正行。要當相須而進。凡於行住睡臥時。則一心稱名。凡於趺坐蒲團時。則心心作觀。行倦則趺坐以觀佛。坐出則經行以稱名。苟於四威儀中。修之不閒。往生西方必矣。
二助行亦有二。一者世間之行。如孝順父母。行世仁慈。慈心不殺。具諸戒律。凡是一切有利益之事。若能回向西方。無非助道之行。二者出世之行。如六度萬行。種種功德。讀誦大乘 。修諸懺法。亦須以回向心而修之。無非淨土助行。更有一種微妙助行。當於歷緣對境。處處用心。如見眷屬。當作西方法眷之想。以淨土法門而開導之。令其輕愛以一其念。永作將來無生眷屬。若生恩愛想時 。當念淨土眷屬無有情愛。何當得生淨土。遠離此苦。若生瞋恚時。當念淨土眷屬無有觸惱。何當往生淨土。得離此苦。若受苦時。當念淨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若受樂時。當念淨土之樂 。其樂無央。凡是所歷緣境。皆以此意而推廣之。則於一切時處。無非淨土之助行也。
第三願者。夫淨土般若舟航。要以信為點頭探水。行為篙櫓風帆。願為船柁撥正。無點頭探水。則不知通塞淺深。無篙櫓風帆。則不能至其所止。無船柁撥正。則無約束要制。故次行以明願也。第所發之願 。有通。有別。有廣。有狹。有徧。有局。通如長途修懺課誦。古德所立回向發願之文。別則各隨自己之意所立。廣如四弘。上求下化。狹如自修自度。決志往生。局如課誦有時。隨眾同發。 徧則時時發願。處處標心。要須體合四弘。不得師心自立。大率所發之願。宜別不宜通。通恐隨人語轉。而自無繩準。別則自己標心。剋志進取。若能隨通文而生決志。此則雖通而別。若於別文而久生濫漫 。此則別亦成通。又宜廣而不宜狹。廣則所發之心大。而所剋之果勝。狹則所發之心小。而所獲之果劣。宜徧而不宜局。局則標心有限。數數閒斷於期心。徧則念念要心。刻刻圓成於樂土。如此三法 。可謂生淨土之弘綱。覲彌陀之寶筏。一切淨土法門。舉不外乎是矣。
淨土法語